咨询室外,别让我再做个心理咨询师了

“你不是个心理咨询师吗?我有心事可以跟你说说吗?”

“你不是个心理咨询师吗?我看**最近心里不大正常,你有时长跟他聊聊呗。”

……

好吧,作为一个心理咨询师,总是会遇到身边的人和我说这样的话。说真的,把工作和生活划分得泾渭分明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但是,这是我们必须要做的。

想象一下,当你结束了一天的咨询之后,突然跳出来了个亲戚/朋友和你说想让你帮忙做个咨询,心里是不是有一万句妈卖批。

偏激一点,对于这类问题,我真的想直接回答,不可以、没时长。

好吧,这是气话。

一开始学心理学的时候,总是想要用自己学到的东西去改变周围的人。可是,没有人可以被别人改变,一个人的改变只有靠自己。

在不断地去和别人讲你要怎么做而别人做不到的时候,难免会有一些挫败感。而这种挫败感,实际上会激发出来的情绪是愤怒。这种愤怒可能表现出来的是对别人的攻击,但是实际上这种攻击并不是指向别人的,而是指向自己的。在愤怒背后,我们体会到的是自己的无能感和无力感。

在察觉了我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之后,好像对于咨询伦理里面所讲的“多重关系”又有了更进一步的认识。

因为我们对于自己身边的人已经有了一个认识,基于已经存在的关系,我们不太可能做到客观中立。而没有客观中立的心理咨询根本不叫咨询。如果我们给周围存在着双重或者多重关系的人做咨询,不仅这个咨询是无效的,实际上也会对我们自己和对方造成一些伤害。

咨询室外,别让我再做个心理咨询师了

举个例子:

一个女性咨询师如果给自己的丈夫做咨询,假使这个丈夫是什么都和这个女性咨询师讲了的,那么这个女性咨询师就难免会接受到一些她作为妻子的角色不想接受的事实。作为一个心理咨询师,如果她能够保持客观中立,那么她在这件她作为妻子的角色不能够接受的事情上(比如说出轨)就需要持接纳的态度。也许这在咨询室中是ok的,但是除了在咨询之中,他们还有咨询室外的关系,夫妻。

作为夫妻一方的妻子,听了丈夫和别人出轨了,第一反应绝对不是接纳这件事情的发生。这就影响了夫妻关系。同样地,这实际上也会使夫妻关系岌岌可危。这样地存在着双重关系的“咨询”给双方实际上都造成了损害。

换一种假设,假如这个丈夫对作为心理咨询师角色的妻子一直有所保留(这实际上也是几乎所有人都会选择的方式),那么这个咨询关系从很大意义上是无效的。这会带给作为心理咨询师的妻子专业上的挫败感,同样地,这也无法解决作为来访者的丈夫的问题。

甚至,妻子基于专业上的挫败感,很可能会对作为来访者的丈夫产生情绪,这实际上也是角色的混淆。这其实也会对夫妻双方的关系造成很大的不良影响。

当然,这只是一个极端的例子,现实中很少有人会这样做。但是,所有咨询中的“多重关系”都可以映射到这个例子的夫妻双方身上,因为咨询师和来访者有了咨询师以外的关系,所以就难以保持咨询师的角色。

小一点的影响,可能是这个咨询会是无效的;大一点的影响,就会破坏两个人本来已有的关系。

《中国心理学会临床与咨询心理学工作伦理守则》在“专业关系”这一章中,对双重关系做出了较为详尽的限定:

心理师要清楚地了解双重关系对专业判断力的不利影响及其伤害寻求专业服务者的潜在危险性,避免与寻求专业服务者发生双重关系。

其实,之所以一些咨询师冒着“多重关系”可能存在的风险去给身边的人做咨询,除了对于专业伦理缺乏基本的敬畏之外,也许也透露一些其他的东西:

在我指导你的时候,我是优越的;

我要为身边所有人服务,这样我才是好的,才是被爱的;

……

咨询室外,别让我再做个心理咨询师了

最后,回到一开始的时候讲到的当熟人要求我为他们提供心理咨询(而且通常来说他们是不愿意付费的)的时候我内心的愤怒,这个愤怒实际上来源于他们的行为会使我陷入“无能”的境地。

作为一个心理咨询师,如果接受他们的要求,而且实际上我知道这个所谓的“咨询”是没有意义的,那么实际上是对我自己的专业的否定,这会激起我的无能感;如果我拒绝他们的要求,就要承受他们“你不是心理咨询师嘛,怎么这都不答应”的贬低和攻击,这同样会激起我的无能感。

所以啊,在咨询室外,别让我再做个心理咨询师了。

以后有熟人跟我们讲到“我老公都不爱我了,他以前不是这样的balabalabal”的时候,不妨告诉她,离婚!

当然还有,要说清楚,在咨询室外,我就是个人,不是心理咨询师。我不能给你负责,能为你负责的只有你自己。

PS:反移情是个好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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